隱玉

cp可拆不可逆,苏友情向相爱相杀向

[丐秀]战火


《战火》

“呜呜,娘,你醒醒,你醒醒啊!”“相公……”“儿啊!”

战火席卷后的扬州,满目凄凉。断垣残壁映着摇摇欲坠的夕阳,是一日的尾声,也是一生的残照。苏沉袖握着手中的剑,久久静默无言。水云坊上的舞步仿佛还没有停歇,然而下一秒,就是妻离子散,国破家亡。

“大姐姐,你有吃的么?”一只沾满了污迹与鲜血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她垂下头,正对上一双充满了渴求的眼神。那是对食物的渴求,也是对生存的渴求。镶嵌在一张同样沾满了污迹与鲜血的小脸上,大得惊人。

她蹲下身,伸手抚去女孩脸上的污渍,从怀里掏出一张饼给她:“吃吧。”

“谢谢姐姐!”女孩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把抢过饼,蹬蹬蹬跑开了。她正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

“有食物!”

“仙子,你也施舍我们一点吧!”

“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们吧……”

“该死的叛军,把东西洗劫一空还不成,还要杀人放火,作孽啊…!”

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一幅幅悲伤绝望的神情,伴着几处还未停止燃烧的火焰,恍惚间,苏沉袖以为自己来到了人间地狱。

“我……”我没有粮食了。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人群终究散去,她握着剑向瘦西湖的方向走去。

“弟弟,你吃呀,吃了就不疼了,你快吃呀……”一个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墙角边,那个问她讨要食物的女孩子正在把饼往另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嘴里塞去,“弟弟,弟弟,你吃呀,你吃呀……”

别喂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一阵剧痛突然间袭击了她的头部,她一个踉跄,单膝跪地,手中之剑猛地插入地面,借此稳住了身形。

“追上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妈的还敢跑,等爷爷追上你们,就让你们尝尝爷爷的厉害!”

“那俩小娘皮可以带回去……”

绝境奔逃,让原本就不轻的伤势更加严重。危急之间,但见同路的藏剑弟子一咬牙,转过身去,重剑一挥,一式峰插云景将追来的叛军击退数尺:“我藏剑之人,以心为剑,宁可战死,也绝不叫敌人轻侮半分!两位秀姑娘,你们快走!”

“说得好,哈哈哈哈哈……”一只酒壶抛上半空,残存的酒水尽入喉间,“烟雨乘云去,龙啸天地间,棒击三千里,笑醉酒中仙。老子早就不想逃了,索性就战个痛快!”一声脆响,酒坛就此碎裂于地,醉而不乱的丐帮弟子一掌将叛军拍飞开去。

“叫花子,少爷我今日才算对你刮目相看!”

“那不如等回去,你也叫我爷爷如何?”

“叶秋藏——!”泪水模糊了双眼,尽管心中有再多不舍再多哀痛,苏沉素还是扶着神志已经开始模糊的妹妹,向着城外奔去。

姐姐……还有……

摆脱回忆,苏沉袖用尽力气,才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继续向瘦西湖而去。一滴泪,悄然划过惨白的面颊,落入暗红的前襟,留下一点深深的印迹。

“弟弟,弟弟,你吃呀……”孩子沙哑的声音渐渐被抛在了身后,持剑的人,一步一步接近那个曾经的家,接近那个战争一开始就被抛弃的地方。

西子湖畔西子情,楼外楼中雨霖铃。画廊绣舫霓裳舞,小桥流水叶聘婷。

大唐风雅之地,歌舞锦绣之乡。曾几何时,七秀坊人流如织,管弦丝竹,轻歌曼舞终日不绝。然而就在战火点燃的刹那,秀坊主人亲手封印了水云坊:“战争一日不息,山河一日未复,七秀坊就没有舞姿,只有武艺。”扬州城破,坊主亲自带领楚秀弟子们血战至死,一身鲜红舞衣,到最后,已几近黑色。

“妹妹,到这里就暂时安全了。你往来苏州频繁,自不会忘记前路。”一双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和血,助她疗伤后,一向温柔沉默的姐姐,那一刻笑意清浅,眼中却满是坚定和不舍,“报信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秋藏还在等我,我要回去找他。”

“姐姐,”她一把抓住正欲离开的手,“你单修云裳心经,去了有什么用?这信,你去报,我保证把叶秋藏给你带回来。”

“若不是为了我,秋藏也不会在扬州逗留,”姐姐缓缓地摇了摇头,一寸一寸地抽回手,“此去,是全我和他之间的情义。你放心,姐姐虽然不精武艺,但也绝不会叫人侮辱。此剑,虽不能斩人,却可以成全自己。”

“你快走吧,别让藏剑山庄,成为下一个七秀坊。还有……好好活着,妹妹。”

战火连绵。曾经的七秀坊,早已付之一炬,瘦西湖畔只剩下焦黑的楼宇。燃烧过后的灰烬,安静地躺在那里,江南的风太过轻柔,它们又太过沉重,飞扬不起,相互黏著,就成了一堆堆墓地,每一片焦土下面,都躺着熟悉的人。

为什么?

明明几天前,她们还一起哭过,笑过,打闹过。叶秋藏还说回去就要来七秀坊提亲,到时候,聘礼要堆满整个秀坊码头。为此,孙婆婆一路追着他打,一直到二十四桥。曾玲玲师姐笑着要他识别各种乐器的声音,“若听不出来,可不准你接走素素。”最后却是放水地只考了笛子和月琴。而她和……

——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姐姐,你的情义全了,可我呢……

她缓缓地跪倒在地,眼前早已看不清晰。

“小傻子,别哭了,一脸鼻涕一脸泪的,回头又要叫妆花了,可别再怪我没有提醒你。”

熟悉的声音撞入耳中,苏沉袖猛然间回过头,但见焦柳下,残阳中,那人半身云龙浴劫火,眼前浮云遮天幕,虽然伤痕累累,笑容却还是如初见一般,恣肆不羁。

“你——”她猛地想站起身,却是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哎呀,刚重逢就投怀送抱,袖袖,我有点受宠若惊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怀抱。她想像往常一样笑着骂一句,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只能用手紧紧地抱住这个人,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还是一片焦土,一个人。

“妆花了,别哭了。”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顺带还刮了下鼻子,“多大人了都,这会不害臊了,以前取笑下就翻脸的袖袖呢?”

“我,嗝,我没化妆。”

“哎呀,怪不得今天看起来好看多了!”

“你、你还活着吗?”

“当然啦,我本来都到酆都了,结果阎王爷说顶上有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惹他心烦,他就一脚把我踢回来了。”

“呸!”沉默半刻,“那、那你有没有看见姐姐呀。”

“……姐姐和大少爷啊,说酆都住着也不错,两个人也有伴,就托我跟你说句,不回来了。”

“是吗……”

“所以呢,我们也要好好地活着,让姐姐放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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